战胜千年蝗灾的中国攻略

作者:中国科学报 李晨阳 刘佳佳 2024/8/13 9:50:29
20世纪50年代初,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马世骏收到了来自老朋友钦俊德的信,邀请他回国加入根除蝗虫的战斗。那时的中国大地蝗灾频发,与水灾、旱灾并称为三大自然灾害。1949年前,黄淮地区平均每隔三四年就出现一次大面积蝗灾。1943年,仅河南一地,飞蝗就吃光了7个县的庄稼。无数人背井离乡,踏上逃荒之路。新中国成立初期,各级政府积极动员,以人工为主、药械为辅,尽最大努力试图把蝗蝻(蝗虫的若虫)

20世纪50年代初,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马世骏收到了来自老朋友钦俊德的信,邀请他回国加入根除蝗虫的战斗。

那时的中国大地蝗灾频发,与水灾、旱灾并称为三大自然灾害。1949年前,黄淮地区平均每隔三四年就出现一次大面积蝗灾。1943年,仅河南一地,飞蝗就吃光了7个县的庄稼。无数人背井离乡,踏上逃荒之路。

新中国成立初期,各级政府积极动员,以人工为主、药械为辅,尽最大努力试图把蝗蝻(蝗虫的若虫)消灭在起飞之前。然而,人力终究有限,蝗害依然猖獗。

怀着对祖国和同胞的忧心与牵挂,马世骏于1951年底从美国回到中国,加入了钦俊德所在的中国科学院实验生物研究所昆虫研究室(1953年发展为中国科学院昆虫研究所,1962年并入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在这里,他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治理在中国肆虐了两千年的蝗灾,他与钦俊德等科研人员一起投入了这场艰苦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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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世骏。

过去数千年间,人类在与蝗虫的战争中一直胜少败多。这一次,把“科学”这个变量引入其中,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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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春天,受马世骏的指派,陈永林和郭郛两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从北京出发,来到江苏的洪泽湖畔。洪泽湖一望无际的湖面,遍布着青翠的芦苇荡。

但美丽的表象下,潜藏着巨大的危机。

连续数年,洪泽湖区都是蝗害重灾区。前一年秋蝗留下的蝗卵,一到初春就孵化出密密麻麻的蝗蝻,遍布在深苇、密草和藕塘间。等它们“翅膀硬了”,就会组成铺天盖地的飞蝗大军,给当地农业造成毁灭性破坏。

两个年轻人出发前,马世骏嘱咐他们:“消灭飞蝗是党中央交给我们的任务,不仅是科学任务,也是重大的政治任务。我们要研究飞蝗生态学、生物学,就得深入飞蝗的老巢。”

就这样,两人在蝗虫的老巢深处扎了营。他们选中河堤上一间茅草牛棚,和老乡养的牛为邻。当地农业部门多次邀请他们住到镇上或农民家里,但都被他们婉拒了。他们时刻牢记马先生的那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苍蝇飞舞、粪臭熏天的环境里,陈永林和郭郛日夜观察、记录飞蝗的点滴动向。后来,尤其儆、龙庆成等人也加入其中,并与当地治蝗人员合作搭建起一个又一个工作站,通过大量实验逐步摸清了飞蝗的习性,同时记录大气温度、土壤温度、降水等小气候,获得大量宝贵的一手资料。

1953年夏季的一天,洪泽湖区下起了倾盆大雨。陈永林等人躲在湖堤上的帐篷里,心里有些不安。这天本是马世骏来检查工作的日子。可是天气这样糟糕,他大概不会来了吧?

正猜测着,伴随一阵脚步声,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出现了。尽管带着雨具,马世骏还是被雨水淋透了,一步一个泥脚印。

“马先生,您真的来了?”陈永林激动地说。

“我哪能失言呀,就是老天下刀子我也不能不来!”马世骏笑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在大雨中跋涉了几十里路。

尽管对手只是“小小的蝗虫”,但由于环境复杂,当年这些治蝗者经历的艰险,不亚于龙潭虎穴。

由于饮用了没有严格消毒的人畜共用水,陈永林曾染上恶性疟疾,被紧急送到数百公里外的县城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还有一次,马世骏一行人与当地农业部门、治蝗站、公安部门的工作人员在洪泽湖上考察,先后遭遇水盗追击和失锚事件,多亏警察和船长眼疾手快,一船人才幸免于难。

然而,在马世骏的日记中,这样凶险的经历仅用“因逆流而失锚”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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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马世骏(左四)与陈永林(右一)在微山湖畔调查蝗害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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